烟火流星

存文的地儿。
全职狂热中。轮回粉,周泽楷本命,基本没有什么太固定的cp,萌的很多,有梗有空就会写。叶攻党。
最喜欢的大致有这些:邱叶|黄喻|江周|叶黄|叶喻|叶周|喻周喻|周翔周|周黄周|策周策|双叶|双花|双鬼
蝴蝶蓝小说四部全吃。独闯风流。星照颖夜本命。近战顾百。
欢迎来搅❤

【食戟之灵】【创塔】欢迎光临A.Y. IN KYOTO (完)

超喜欢这篇!大叔的形象好真实,生活描写上有点东野圭吾的感觉,点点滴滴的叙述细节亲切细腻,因为是身边随处可见的大叔形象,所以读的时候也很有代入感,很轻易就被打动了。创塔两个人虽然着墨不多但是好可爱,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,被挠得心痒痒的!食物那种温暖的感觉好动人,即使不当做同人来看,也是一篇很治愈的美食文!嗷!

书记官未来的消失:

*毕业后时间线,路人视角,有私设

*给联队食戟中的两位应援,坐等明年四月的北海道蜜月列车(不是)


==

1

 

当我结束了在外地数年的工作返回老家时,听到了宛如晴空霹雳一般的消息。

女儿告诉我,我心心念念的餐馆“幸平”,已经在一年前关店了。

城一郎在他儿子外出上学的时候宣布暂时休业,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公司外派,每次路过商店街,都会想着今天是吃猪排盖饭还是汉堡肉套餐,直至走到餐馆门口才发现大门紧闭。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可是莫大的煎熬。

听说那孩子念的是东京一所赫赫有名的料理学校,即使城一郎不在,他毕业后也一定会回来继承“幸平”,我一直是这么坚信的。

不需要提供多么高端的料理,只要那对父子……或是其中的一人,有朝一日能够重启那道卷帘门,为我们端上记忆中的味道,我就会心满意足。

不夸张地说,背井离乡的这几年里,除了妻子和女儿之外,“幸平”的料理也成了我乡愁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回家之后,我兴高采烈地宣布第一次家庭聚餐一定要安排在那里,却换来了女儿那句冰冷的话语。

“可是爸爸,那家餐馆已经彻底关闭了哦。”

 

2

 

或许是不忍看我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,女儿拿出了一本美食杂志,翻到某一页摆在我的面前。

“爸爸要是实在想念幸平的手艺,不如去京都碰碰运气?”

我仔细阅读起了杂志上的文字。那是一篇介绍京都新锐餐厅的文章,我费力地辨认着,终于在数张照片中找到了熟悉的面孔。

那个记忆中跟在城一郎身边忙前忙后的孩子,已经长这么大了啊。

他在京都新开的餐厅名叫“A.Y. IN KYOTO”,和原先直白的“幸平”相去甚远。文章用了不少的篇幅介绍主厨的出身——远月茶寮料理学园——这是我第一次听说那所学校的名字。当然,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所学校在料理界有着如此崇高的地位。对于专业食客来说,主厨是远月学园的毕业生就是一块金字招牌。

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做出美味料理的孩子,继承了城一郎的手艺,又在这么优秀的学校中磨砺过,前程似锦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
我衷心地为他感到高兴。只可惜,如今他制作的料理,一定不再合适端上小餐馆的桌面,也无法重现我梦中的滋味了吧。

我继续阅读下去。文章中说这家餐厅仅有两名主厨,采取完全预约制度,每天午市加晚市一共只招待二十位客人,因此一座难求,通常要提前两个月才能订到位置。而餐厅的特色,在于为每位客人量身定制菜单。

餐厅只接受电话预约,主厨会亲自询问客人喜好的食材及制作方法,然后设计出独一无二的套餐。

也就是说,除非主动要求,不然客人永远不会在这家店里吃到重复的菜肴。

虽然有人质疑这种方式只是餐厅的噱头,但是根据去过的食客评价,每道菜确实都能带给人耳目一新的惊喜。

“京都……”

别说我有没有时间去,即便真的有机会到京都,估计也没那么幸运能订到座位。

而且这种经营模式,怎么看都是走高端路线的餐厅,我这种工薪阶层未必消费得起。

我合上杂志,暗自叹了口气。

难道我和“幸平”的缘分,就到此为止了吗?

 

没想到那个机会这么快就摆在了我眼前。

公司突然有个外派到京都出差一周的机会,我毫不犹豫地争取到了这个名额。可是我很快就清醒过来,离出发只有三天了,就算我狠下心要给钱包瘦身,现在也不可能预定得到吧……

然而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开那本杂志,找到了印在角落里的,那个小小的电话号码。

 

3

 

我挑了下午三点致电,想必此时店里应该不会太忙。

让人忐忑的等待铃音并没有持续太久,电话很快就被人接起,应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。

“您好,这里是A.Y. IN KYOTO。”

虽然变得低沉了些,但我还是很快想起,这个声音毫无疑问是属于那个孩子的。记得他名叫……幸平创真?

我很想如此称呼他,然而转念一想,这样做实在太过冒昧了。他接待过那么多客人,纵然我是商店街上的老顾客,也未必会给他留下什么印象。

“那个……你好,我想请问一下,下周二到周日的哪个时间段还有空位吗?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。”

“下周的话……”他似乎并没有翻阅记录,很快就给出了回答,“不好意思,下周已经全部预约满了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

毫不意外的回答。看来这一回,幸运女神也没有眷顾我呢。

“不如您先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,有位置空出来的话再跟您联系?”

“因为我是来京都出差的,必须提前规划好与客户的会面,之后或许没办法灵活地安排时间……”

这是个不错的提议,可万一到时候通知我有空位,我却因为工作的关系无法前往,岂不是会更加失落?算了,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。

我道了谢,刚想挂电话,他突然又叫住了我。

“请等一等,我觉得您的声音很熟悉……”他顿了两秒问道,“您是以前常来‘幸平’的吉田先生吗?”

“是、是的……!”我急忙回答,“你还记得啊,幸平君!”

真是莫大的惊喜,那孩子居然能记住来往顾客的声音和姓氏?

他发出了爽快的笑声。

“因为吉田先生每次都会纠结是吃猪排盖饭还是汉堡肉套餐,点餐的时候总要自言自语很久,所以印象很深。”

回想起小餐馆里的喧闹,我的心里有股温暖的感觉涌了出来。

“既然从前一直惠顾‘幸平’的客人,又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,就为您额外添加一次服务吧。”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“如果吉田先生不介意晚点用午餐,下周二下午两点如何?”

“诶……?!会不会太麻烦了……”

“我们是没关系啦,您不方便的话另约时间也没问题。”

我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,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我的愿望居然这么容易就快要实现了。

“下周二下午是吧……我一定会准时到达的!真是太感谢你了,幸平君!”

“那么吉田先生,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料理吗?或者是偏爱的食材、做法之类的?”

“唔……果然还是很想念‘幸平’的汉堡肉啊。但是现在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,我家那位已经禁止我吃油腻的食物了。”

难得能再次品尝到幸平的手艺,却因为身体原因,不得不与心爱的料理擦肩而过,我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。

“汉堡肉……不能太油腻……是吗。我知道了。”

电话对面传来了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
“请放心吧吉田先生,我们一定会制作出让您满意的料理。”

听到他这么说,我仿佛又看见那个红头发的少年,充满自信地端出一盘盘美味料理的模样。

京都的红叶季也快要到了,真是一场令人期待的旅行啊。

 

4

 

周二上午,我抵达京都之后,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分公司处理完杂事,接着便按照杂志上刊载的地址,开始寻找“A.Y. IN KYOTO”。

我知道这种个性化的餐厅一般都会开在不怎么显眼的位置,可没想到这家店的位置竟如此偏僻。要不是遇到几个年轻人指路,恐怕就要麻烦幸平先生出来接我了。

不仔细辨别的话,压根不会发现这条人迹罕至的巷边有扇木质的小门,高度和普通的成年人差不多。至于招牌就更没存在感了,明显没经过设计的几个英文字母杂乱地排列着,相比起来还是“幸平”更醒目些。

木门一推就开了,餐厅内部倒不像正门那样简陋,装修称得上简洁大方,灯光也不似高级餐厅那般昏暗。十来个高脚凳围绕着一张餐台,后方用帘子把用餐区域与厨房分隔开。这样的设计让我想起之前在“幸平”的时候,大家也很喜欢坐在吧台的位置,透过小窗看厨房里父子俩忙碌的场景。

幸平创真似乎是刚刚送走前一批客人,正在往餐台正中的位置摆放一人份的餐具。

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,他比出去上学时长高了不少,那头给人深刻印象的红发打理得很整齐,深蓝色的厨师服胸口处绣着店名。

“吉田先生吗?下午好,欢迎光临。”

他看见我来了,伸手按下剩下几盏灯的开关,店堂内瞬间又明亮了不少。

“幸平君,好久不见了。这家店这可真难找啊。”

“哈哈,真是不好意思,预算有限。”

他领我来到唯一摆放着餐具的那处座位入座,转头朝厨房的方向喊道:“客人已经来了哦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里面应了一声,很快有人掀开门帘,往我面前的餐台上摆了一杯热茶。

好英俊的金发小哥,蓝色的眼睛也很漂亮,一看就不是日本人。

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们餐厅的另一位主厨,是我在远月的同学。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开了这家店。”

“您好,弊姓阿尔迪尼。”金发小哥朝我鞠了一躬,日语相当标准流利,“欢迎光临A.Y. IN KYOTO。”

“哦哦,所以店名中的‘Y’是‘幸平’,而‘A’就是……”

“您说的没错,是我们两个人的姓氏。”

幸平一边回答,一边将手腕上的白色手巾解下,绑在额头上。

“冒昧请问一下,阿尔迪尼主厨是外国人吗?”

其实我吃不惯西餐,这件事忘记在电话中和幸平强调了,真是很大的疏忽。如果另一位主厨只会做西餐的话,恐怕我不得不降低一下期待值了。

幸平好像看穿了我的担忧,先一步答了话:“他是意大利和日本混血。吉田先生放心吧,我了解您的喜好,他也并不是只擅长西餐的厨师。”

“幸平告诉过我,您更偏爱日本的大众料理——”阿尔迪尼接着说道,“我们今天所有的料理,都会以此为核心进行设计。”

两位出色的料理人,专门针对我的喜好,设计出独一无二的套餐。

此时此刻,我切身地感受到了这家店吸引人的原因。

“那么,请您稍等片刻。”

幸平如此说道,从侧面进入了厨房,里面很快传来制作料理的动静。我捧起茶杯,注视着微微泛黄的液面,醇厚的大麦茶香气钻入鼻腔,那是我熟悉而怀念的大众餐厅的气息。

 

5

 

过了不久,幸平就为我送上了前菜。

餐盘被一道酱汁画出的弧线对半分开,左右分别摆着两丛乍看之下很相似的蔬菜沙拉。

仔细分辨,则会发现两边沙拉的酱汁有所不同。

左边那一半看上去比较亲切,翠绿的生菜叶装点的酱汁,正是日本家庭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蛋黄酱。我毫不犹豫地先选择尝试这一边。

咔嚓——

爽脆的生菜,配上蛋黄酱的滋味,一下子拉近了我与这家餐厅的距离,作为开胃菜是最合适不过的了。酱汁里还包裹着某种清爽细腻的固体,丰富了味觉的层次……那是切碎的蛋白吧。

没想到平平无奇的蛋白,居然还能有如此高贵的口感。

另一边沙拉的酱汁则没有蛋黄酱那么夺人眼球,不过拌在其中的面包粒看上去金黄酥脆,也很能勾起食欲。

送入口中的时候,舌尖传来了与蛋黄酱截然不同的酸甜滋味。

这味道有些陌生,引起了我的好奇心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意式沙拉常用到的油醋汁。怕您吃不惯,所以在味道上做了一些调整。”

我曾经在廉价的西餐厅吃过油醋汁拌的沙拉,可能是因为调理不当的缘故,再加上带有强烈苦味的芝麻菜,那口味相当一言难尽,成了我心理上抵触西餐的因素之一。

可是这道看似普通的意大利风味沙拉,瞬间就推翻了我的认知。

原来沙拉也可以不那么苦涩寡淡,与日式风味比较也丝毫不落于下风。那极有深度的酸味,加上面包粒的焦香,与生菜搭配出了和谐的一首舞曲。

不如说,正是因为有了蛋黄酱沙拉的衬托,我才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另一边展现出的崭新世界。

“如何?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吧?”

如果我还没有尝试过,也许会觉得幸平这个问题太过自以为是。然而现在,我看着不知不觉已经快要见底的餐盘,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。

“啊,你说得没错。看来我也不能过于局限在自己的偏见里了。”

下一道菜是由阿尔迪尼主厨送上的,我原本以为前菜的意大利风味沙拉是他的杰作,没想到他却表示是幸平的手笔。

“‘吉田先生是最传统的日本食客,但还是很想让他尝试一下新口味啊——’那家伙是这么说的。某种程度上他比我更具冒险精神,您不觉得难以接受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哈哈,与其说是能够接受,不如说我很感谢这道菜啊。”

我还在回味着前菜,第二道汤呈现出的美妙色彩又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
纯白的,宛如初雪般的汤汁,中央摆放着几根翡翠色的芦笋,简单而纯粹。

“奶油汤……?”

西式的奶油汤,入口时能感受到极致享受的,往往多喝几口就会感到太腻。而且归根到底,那种被评价为“能给人带来幸福感”的奶油味,我其实并不怎么热衷——

阿尔迪尼没有回答我的自言自语,眼神也没有片刻游移,只是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那一定也是一道充满了惊喜的汤品吧。

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。预想中的奶油味并没有瞬间充盈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绵长而柔和的味道,从奶油堆积成的雪墙深处慢慢钻出来。

那是日本人心中最能温暖人心的存在,大众食堂的餐桌上绝对不可缺少的味道。

明明有着不折不扣的西式奶油浓汤的外表,其中却蕴含着日式味噌汤的滋味吗?

我以为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,不可置信地又尝了一口。这一次,味噌的存在感比第一口更加强烈,连蘑菇和培根碎块都不例外,奶油的黏腻感被最大程度地降低,达到了某种绝妙的平衡。

我确实感受到身体因为这一口汤而变得“幸福”。

或许是看到我的表情太过惊异,阿尔迪尼主厨解释道:“这是用白味噌酱炒制的蘑菇和培根,直到味噌被食材充分吸收之后,再加入高汤和奶油炖煮而成的。”

“这……是阿尔迪尼先生的想法吗?”

“是的。托您的福,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做法。”

没想到外国人对味噌酱的理解和运用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,我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。

明明第二道菜也已享用近尾声,我却不觉得胃被填充了多少,反而更加期待起下一道的主菜来。

幸平餐馆那道让我无法忘怀的汉堡肉——

“让您久等了。”

此刻,就端在红发青年的手中,稳妥地摆放到了我面前。

 

6

 

是“幸平”出品的汉堡肉啊。

看到餐盘的那一刹那,我便笃定地确认了,这就是记忆中那道可以解除我一天疲惫的料理。

说实话,它的外观有些过于朴素了。肉饼看起来十分扎实,却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,配菜也很简单,仍然保持了小餐馆出品的风貌。要是冲着高级料理而来,想必会失望于主菜的其貌不扬。但是我的来意就是寻找以前的味道,看到它的模样,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。

“来,请用吧!”

幸平对我比了个熟悉的手势,那是他出菜时的招牌动作。

“我开动了!”

闻到那诱人的香气,我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块汉堡肉来。切面保持了相当美丽的色泽,肉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溢了出来。

表层煎烤得十分酥脆,咬下去的一瞬间,唇齿间获取的满足感是其他任何食物都无法比拟的。

尽管视觉上给人厚重的观感,不过在咀嚼的过程中不仅没有丝毫油腻,反而——

——有一丝神秘的酸味在口腔中散开,食欲便如同爆发的火山般,一发不可收拾。

这怎么可能?

我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,再次仔细观察起了叉子上的肉饼。无论我怎么看,都是普通的猪肉而已,顶多可以用选料上乘、烹调得当来解释。

可是那让人拍案叫绝的酸味究竟是什么?如此曼妙又引人入胜,完美地化解了猪肉的油腻,又绝对不会喧宾夺主。原本还以为以我的食量,吃完这份主菜之后可能没胃口再品尝最后的甜品了,然而此刻,我甚至怀疑这一盘还无法让我过瘾。

在满足了我的第一层需求“怀念”之后,它为我带来了第二层的“惊喜”。

“幸平君,你在里面加了什么?”

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,向端出这道料理的主厨提问。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料理刚刚给我带来了强烈冲击,云淡风轻地回答:“是山楂哦。”

山楂……?

那种想起来就让人牙根一软的水果,居然可以入菜,还变幻出这么诱人的美味?

“是我们两个在中国的时候学会的,在肉类中加入带有酸味的水果,可以获得出人意料的味道。”他解释道,“而且吉田先生的身体不好,山楂对健康很有好处,也多少可以缓解吃了大餐不安感吧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风卷残云地吃下大半后,我发觉自己的眼眶也不知不觉湿热了起来。

这孩子在外面度过了很多年,学到了如何制作美味的料理,也没有忘记那份永远为食客着想的心意。

商店街的“幸平”关店了,但毫无疑问,这家餐馆依然存在着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我很想说出“给我来一碗米饭”这样的话,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肠胃,它似乎已经没有太多富余空间了。我可不想错过这家餐厅的任何一道菜。

当我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,抬起头来,发现餐台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杯。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冰沙,带着一点点枫叶般的红色。

是阿尔迪尼主厨拿出来的吗?也许我正沉迷于汉堡肉的味道,所以才没有发现。

“这是山楂冰沙,原材料就是主菜多余下来的那一点点山楂肉。”

我用小勺吃着这份精致的餐间小点,一边感受着酸甜冰爽入口即化的冰沙滑过喉间,一边期待着阿尔迪尼主厨送上意大利人最擅长的甜点。

忽然间,那个萦绕我心头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。

“说起来幸平君,为什么会想来京都开店?”

 

7

 

“唔……为什么呢。”他挠了挠头,看起来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,“大概是因为比起东京,这里是个更加合适安静做菜的地方吧。”

想起京都与东京截然不同的风景,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关店来这边呢?我们的商店街也没有很热闹吧……嫌客人太多的话,一样采取完全预约制不就好了?我可不想吃你做的饭还要跑那么远啊——”

说起抱怨的话语,我不自觉变得滔滔不绝起来,他好像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将身体倚靠在餐台上,抱住了手臂。

“呀,Takumi……我是说阿尔迪尼主厨,他可是抛下家里的餐馆定居日本,和我合开了这家店呢。如果我继续待在家里,让他单方面跑过来,岂不是太狡猾了?”

“城一郎先生不会有意见吗?”

“老爹自己都满世界乱跑了,哪有不允许我出门的道理啊。”红发青年摸着鼻子说道,“而且他也说了,料理就是要靠不断创造才有生命力,他不反对我用这样的形式继续钻研。”

原来为每一个客人设计不同的菜单也是学习的过程,真是令人敬佩的进取心啊。

“对了!”

他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一拍手掌。

“我想起来当初为什么离开东京了,都是因为Takumi那个笨蛋总是在地铁里迷路的缘故啊!害我总是得放下手里的事跑出去接他,这样还怎么正常开店嘛!”

“你说谁是笨蛋啊?!”

阿尔迪尼主厨气呼呼地走了出来。看到他手中的餐盘,我不由得庆幸他是完成菜品之后才听到这句话,不然我的甜品大概就要遭殃了。

“抱歉,让您见笑了。”

面向我的时候,他立刻收起略有失控的表情和声音,带着弧度完美的微笑,将盘子放到桌上。

“久等了,这是最后一道甜品——抹茶雪藏蛋糕。”

这道甜品似乎是这家餐馆的招牌,杂志上也特意介绍了,如果食客没有特殊要求的话,就会有高概率品尝到以“雪藏蛋糕”为基底,根据爱好变幻口味的甜点。

是因为我爱好传统和食的缘故,所以特意选择了抹茶吧。

深绿色的抹茶冰淇淋层、浅绿色的抹茶蛋糕层和纯白色的奶油层,合在一块儿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,我都不忍心动手破坏了。

尝过一口之后,我认为它的口味也丝毫不负招牌的名声。

解冻程度恰到好处的抹茶冰淇淋和绵软的蛋糕融为一体,和外观不同的是,口感上体会不到明显的分层,它们在入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构成了和谐的乐曲,但又各自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。

这就是让人魂牵梦萦心向往之的京都之味啊。

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——我端坐在与世隔绝的庭院中,倾听着竹筒敲击石块时那充满禅意的声音。墙外有几簇树枝伸进了院落里,红叶无声地飘落下来,落在院子小小的水洼里。

更加难能可贵的是,作为一道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甜点,它丝毫不显得喧宾夺主,并不会让人吃完之后就遗忘了先前几道美食。恰恰相反,抹茶那略微苦涩的回味,就好像一个完美的尾音,反而能再次衬托出前菜、汤、主食甚至冰沙那余音绕梁的风味。

我的整颗心都随着这道甜点彻底平静下来,又伴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失落。那感觉就像是正做着美梦,却被不解风情的闹铃惊醒一样。

这次美食之旅,终于到了尾声。

 

8

 

说出来虽然有些煞风景,但用餐完毕之后,当然是要支付账单的。

我对这次用餐体验抱有极高的评价,更何况是麻烦别人在非用餐时段为我额外安排服务,所以已经做好了会看到相当可观金额的心理准备。

出乎我意料的是,账单最后的数字算得上平易近人,也没有添加服务费的项目。以我的经验来说,在某些乏善可陈的烤肉店里点上几块高级和牛,最后的价格都不止这些。

或许是看到我的犹豫,幸平毫不扭捏地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吉田先生,价格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不、不是的……”我斟酌着用词,“就是觉得,似乎没我想象中那么……高消费?”

“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,这里的定位并不是什么高级餐厅。”

回答我的是阿尔迪尼主厨。

“诶诶?可是能上那种美食杂志的,好多都是拥有米其林评级的吧?而且完全预约制再加上个性化定制菜单,很容易就会给人高级餐厅的印象……”

我咽下了最后一句话,不是怀抱着骄傲自负的高级餐厅,一般不敢开在这么隐蔽的地点吧。

“哦,那本杂志啊……是我学弟在编辑部工作,托他的福添加了版面。”

原来是这样,我哑然失笑。

虽然是因为有熟人的关系才上了杂志,但这家店的水准毫无疑问不输给其他餐厅。凭借主厨出色的想法和手艺,想必很快就会成为各种媒体争相报道的宠儿吧。

“因为店面租金很低,食材加上人工费又不贵,所以没必要定价很高啦。”

幸平把双手枕在脑后说道,他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。

我掏出钱包,正准备付款,阿尔迪尼主厨突然又朝我鞠了一躬。

“我还有一个冒昧的请求。”

“是什么呢?”

“请您务必决定出一道今天最喜欢的料理。拜托了,这很重要。”

年轻人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,这份热情感染了我,让我感受到了他对答案的重视。

“我可以请问一下理由吗?”

“哎……说起来也很无聊啦,就是我们之间的比试而已。”幸平向我解释道,“开店之初我们是像今天这样穿插着为客人做菜的,当时有过约定,要让每位客人评选出用餐过程中最棒的一道料理,作为胜负算入比分。结果这家伙实在太受欢迎了,导致有很多女性客人在电话里点名要他全程服务,久而久之也就搁置了……”

“暂停比赛的时候,我们的比分刚好打平。所以吉田先生,您的回答非常关键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

既然是比试,我也要认真一点,给出公正的评判才行。

唔……话是这么说,但真的好难决定啊。

双拼沙拉让我体会到不熟悉的西式调味品的美味,芦笋奶油汤中加入了日式味噌酱让人眼前一亮,抹茶雪藏蛋糕作为餐后甜品实在是无懈可击,就连只是作为餐间清口用的冰沙,都能感受到料理人一丝不苟的心意……

只可惜,仔细思考过一轮之后,那道菜还是无法轻易动摇的。

“果然还是主菜吧。”我说出答案之后,又忍不住补充道,“实在是因为本来就很喜欢‘幸平’的汉堡肉,山楂的加入又带来了绝佳的口感……”

听到我的回答,阿尔迪尼主厨似乎并没有露出不甘的表情,只是转身朝向幸平,发出了挑战的宣言。

“下一次我是绝对不会输的!你就等着吧!”

“希望吉田先生还会光顾,这样我们就有机会进行下一次对决啦。”

听着他们的对话,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。

看起来没被打击到呢,真是太好了。

 

9

 

A.Y. IN KYOTO。

我不会忘记红叶掩映下,这家给我带来无数惊喜的餐厅。用美味不足以形容的料理,还有那两位充满了朝气,每天都在积极进取的年轻料理人。

我已经期待起下一次来京都的时候了。

如果可以提前订到位置的话,我也想和其他食客们坐在一起,不知他们又会呈现出怎样丰富多彩的料理呢。

幸平和阿尔迪尼主厨送我到门口。我走出几步之后,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位红头发的年轻人朝我挥了挥手,做菜时绑在额头上的布带已经解了下来,捏在手心里随风飘荡。

 

“——招待不周!”

 

END

 

第一次写这个CP希望大家喜欢……然后里面提到的中国修行之旅,预定是由我老婆流星大大专门写一篇!

圣诞快乐!美食就是爱与正义! 



评论(3)
热度(194)

© 烟火流星 | Powered by LOFTER